【心理室專欄】你知道為什麼你要這樣做嗎?拆解行為背後的顯意識與潛意識

icon 民眾網-民眾日報 2021-07-12 13:43:44

【文/秋逸靈】

是什麼構成你我的言談、個性與行為?

人的意識是一個複雜的領域,而一個人所表現出的樣貌,包括言談風格、日常習慣、社交互動等等,我們所看見一個人的樣貌,都是由意識構成的,那「意識」究竟是什麼呢?

「意識」是一個集合名詞,意識構成一個個體,概括一切的知覺、感官、情緒與記憶經驗的累積,上述說的都是經由外界傳遞訊息給個體,訊息的作用與存放形成意識,而意識會影響個體內在的認知與外顯出的行為。

我將人的意識比喻為「箱體」,可以想像成大小兩個箱子疊在一起,大的箱子裡面裝著一個小的箱子,這兩個箱子的比喻會用來解說我們每個人的意識結構。

這兩個箱體不是封閉的狀態,可以由外界投放物質到箱體裡,另外箱體還具有一個特性,即是它並非無限,而是有限的。許多人覺得人類意識很廣泛,無邊無際,但我認為就像海一樣,再深也有一個底,而這本書在講解「透析」的過程。就是在討論意識最上層到最底層。

先簡單的來談談「顯意識」跟「潛意識」的概念。顧名思義,「顯意識」就是可以被自身察覺的意識區塊,可察覺的也分為兩個部分,分別是可以直接察覺的「淺層顯意識」與要透過思考、回想等等方式間接察覺的「深層顯意識」。

「潛意識」則是自身幾乎不能察覺的部分,一般大眾所熟知的潛意識內容就是「夢境」,但潛意識的領域往往不只如此,潛意識同樣分為淺與深兩層,但因它們的範圍比較廣泛且抽象,因此有時候分界是模糊的。

內層箱體:顯意識

內層的箱體是個體可以透過一般思考或外在誘導,讓個人進行自我覺察的部分,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顯意識,最容易被覺察的部分稱作淺層顯意識,也就是平時會出現的想法,通常是事件或行為當下第一個意識到的想法,也可能是當下所產生的情緒,不過情緒不是在這裡產生的,情緒是由淺層潛意識所產生的。

舉個例子,某甲跟同事因為工作上意見的不一致而吵架,同事用了人身攻擊的詞彙謾罵某甲「人渣」、「智障」等字眼,並且用非常不禮貌的態度對著某甲持續謾罵。某甲在當下感覺到了攻擊性的情緒,例如常見的「憤怒」情緒,這個憤怒情緒的產生是來自淺層潛意識受到環境的激發而產生,產生的過程某甲是沒有辦法意識到的,而在激發當下傳遞到了某甲的淺層顯意識,所以某甲可以意會到自己的憤怒情緒,這樣的傳遞過程是最簡單的一種,傳遞的情緒通常也是我們所熟知的「快樂」、「憤怒」、「哀傷」、「懼怕」、「驚訝」、「羞恥」、「羨慕」等簡單的情緒。

有一種觀點說,所有複雜的情緒都是由上述提到的基本情緒衍伸而成,或者經由後天的學習而構成,而對於其他的複雜情緒部分,我不贊同這個衍伸的說法,我認為中間牽扯了更多的意識作用,所以像是曾經有許多人的疑問「我覺得我現在應該要笑,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笑」這類的例子,會在之後談論意識中訊息作用的章節之中,有更深入的說明。

接著是淺層顯意識的想法部分,延續某甲的例子來看,某甲在當下會產生想法,例如「他憑什麼這樣罵我,他自己也沒有做得多好」,源自某甲受到他人責備產生的憤怒感,通常會產生一個較為單相化的思考模型,也就是「因為什麼原因,被他人所謾罵了」,在這個例子中,某甲會想「因為某乙早上被他的主管罵,所以把錯都怪到我身上」。

通常這層歸結的「原因」只有一到兩項,且都是直觀化的,也就是一條線性思路,由原因直接通往結果,可能像上述所舉例某甲的針對同事(外界),也有些人會是針對自己。在剛剛舉例的情境中,這個歸因可能是指向自身的,「因為我今天效率真的不高,所以才被這樣責備」。也可以是指向外界的,「因為他剛剛開會對其他人不滿,所以遷怒我了」。

這個想法的產生具有即時性(事件發生的當下)、單一性(並未有複雜的思路與過程),且會跟當下的情緒具有一致性(想法與情緒不會是矛盾的),這就是淺層顯意識,是人意識中最簡單的一個區塊。

在此層面亦可進行有意識多相化的思考,因果關係並不是直觀且單一的,它是一個面性思路,大部分存在於針對客觀事物的理解與思考,較少數是針對自身主觀的認知與情緒,也就是某甲可以在這個層面上思考他在公司裡製作專案的相關問題,在這個意識層面上某甲會意識到自己正在進行「思考」的動作。

再來是淺層顯意識更下面一層的結構,也就是深層顯意識,這裡具備了一些比較深層的行為動機、被初步壓抑的想法與情緒,以及一些關於過往事件的記憶,基本上就是不刻意去想的時候不容易浮現,也就是平時人觸碰的都是淺層部分,並不會刻意到這個意識結構,一般生活上有意識觸及的都在淺層顯意識的部分。除非經由外界激發、誘導,或者己身對於行為的思考,才會整理、意識到深層顯意識裡的訊息。

延續上面某甲的例子,某甲被同事責罵,接收到外界的情緒化用語,某甲在事件發生的當下,淺層顯意識上具有幾個情緒點,即前文中提及的羞辱、生氣、哀傷等等,這些情緒點的產生隨著個體與當下情境都會不同,也會有單一的因果關係思路,這是上述提過的。

再者是也就是現在要談的深層顯意識,它會保存過往經驗,並且會有一個慣性思維模式的形成,這個慣性思維模式會綜合過往回憶以及較多相,複雜的情緒,並且是整體行為動機的來源,也因為這個慣性的思維模式每個人不同,影響淺層顯意識第一瞬間的歸因不一樣,當然這不是唯一的影響原。

但在行為當下是不會意識到這個思維模式作用的,在剛剛某甲的例子中,譬如曾經被師長責罵過的經驗,或者會更深入地去揣測對方的行為動機,以及自身的利弊關係,還有矛盾的情緒(被壓抑下的部分,這部分也會在情緒的章節探討),通常這部分的自我意識性不高,除非矛盾情緒達到一定的強度,或者自己刻意去探究這個部分。

深層顯意識裡面,還會保存較完整的事件與情緒記憶,通常有兩種,一種是客觀的事件記憶,比如某甲記得他曾經吃過的某一間店店名,一種是不完整的主觀事件記憶,也就是參雜了部分的情緒,比如某甲記得兒時被父母打罵的經驗,這樣的經驗一回想起就會激發部分的情緒。

外層箱體:潛意識

兩個箱體裡面都具備隔板的構造,也就是分成了上下兩個部分,將淺層與深層區分開來,但前面有提到,顯意識部分的分際比較明確,接著我們要來談到潛意識的部分,也是大部分人察覺不出,比較抽象、零碎的部分。

潛意識在人類意識最初期發展的時候,我認為裡面有兩種原始訊息的分類,一種是原始恐懼,另一種是原始渴望

原始恐懼的訊息我將它分為幾種,有對未知的懼怕、對死亡的懼怕、對痛覺的懼怕、對失去的懼怕。原始渴望同樣也有幾種,對生存的渴望,對認同感的渴望,對優越感的渴望,以及性慾的渴望。

這些原始的恐懼與渴望,就像是人類意識裡的「天然成分」,當然,每一項會因為不同的個體,而有比例的問題,我認為這個比例問題,就是大家常說的「天生」個性,但這不過是比例不同。

在嬰兒期的時候,所有行為情緒都是從潛意識裡自然發出的,沒有經過任何的掩飾,比如嬰兒一出生,就同時想要滿足生存渴望,以及對母親的依附(認同感渴望),因此嬰兒會透過哭鬧的行為來達到目的,得不到時會更激進的哭鬧,這就是初始的潛意識作用,直接施影響於個體的外顯行為,嬰兒在哭鬧行為的當下和事後,都不會有意識到「自己要什麼」。

人在成長過程當中,隨著年齡層的遞加,顯意識控制行為的成分漸漸提高,潛意識控制行為的成分漸漸降低,顯意識與潛意識的討論時環環相扣的,它們會不斷的相互影響,也因此構成一個完整的個體。

大約在二到五歲的時候,人會開始發展初始的「顯意識」,這時候的顯意識發展,通常是為了滿足潛意識的原始渴望,或迴避潛意識的原始恐懼,最明顯的例子是為了滿足認同感需求而有社會行為的模仿與學習。比如一個三歲的小孩希望母親陪伴(認同感渴望),於是模仿兄姐撒嬌的行為,進而達到自己的目的。

在以上的例子可以看出,人之所以發展顯意識,是為了滿足自身的潛意識,當然,顯意識發展越來越複雜後,人往往更難意會到該顯意識行為的「全部目的」,因為其中牽扯潛意識的部分是個體無法察覺的,而這些也就是關於更深層的內在動機與自我的性格構成。

前面所提到的是潛意識在最初期的發展,接著我們要來看潛意識在更後期一些的發展。潛意識在更後期依照完整性有了分區,相對比較完整的訊息保存在淺層潛意識,相對比較零碎的部分保存在深層潛意識

淺層潛意識裡面會具備我在前面所提到的:原始渴望原始恐懼,這些也是促使個人產生情緒的原因,比如因為被他人討厭而感到哀傷,就是因為前面提到原始渴望的其中之一:對認同感的渴望沒有獲得相應程度的滿足,於是就激發了情緒的產生。

接著談到記憶的部分,淺層潛意識中所保存的,也就是一些事件或情緒記憶,這層的記憶往往都是不完整的,而且「事件」部分,大多會與「情緒」分離,這些情緒可能會連結其他的事件。

舉例來說,某乙曾經在小時候被老師體罰,他幾乎已經忘了這件事,但因為這個經歷給某乙帶來自卑情緒,而此自卑情緒會轉為抽象的情緒記憶,因為某乙不記得事件,但是他在遇到類似情境,被他人指責時,就會很容易產生「都是我的錯」這樣的情緒或想法。

另外這些情緒記憶可能會藉由夢境既視感、象徵等等形式出現,也會造成某些文學、藝術等等的抽象偏好,這些情緒記憶會跟某些抽象的意象有連結,我也認為這些部分決定性的造就了每個人對於美、對於藝術的認知不同。

還有一部分的情緒與想法也會保存在淺層潛意識中,是前面提到的,一個人「不想要的部分」會有意識的潛抑。比如某丙對於男友常常去外面跟其他女性談笑風生的行為感到不滿,她確切意會到自己產生嫉妒的強烈情緒,以及「這些女人都應該滾遠一點」的想法,而她在有意識的情況下,認為「這些想法是不應該的」,於是有意識的潛抑嫉妒情緒以及有關的想法。

這些情緒和想法會先保留在深層顯意識,但當一個人習慣有意識的潛抑之後,前面提過深層顯意識會形成慣性,在這樣的慣性之中,會將個體有意識潛抑下的訊息傳遞到淺層潛意識裡,大多時候會零散化、抽象化

接著談到的是深層潛意識的部分,深層潛意識有點類似榮格在談論個體意識時,提出的「集體無意識」概念,他指出這是全人類經過幾千年後保留下來,是整個集體共有的「原型」。

原型的概念是共通性的,從古代流傳下來的圖畫與神話故事中就能窺見,其中的陰影原型與英雄原型,也擴展了二元化的「本我」、「超我」觀念,這些原型以及更多象徵性的東西,構成人類意識中最難解的一塊,也是最廣闊的部分,我自己對於這一塊的了解也還在進行,我只能知道這部份對於一個人的自我是有極大影響的,我也不斷嘗試在這部分展開探索與解釋。

以上大略對個人的意識層面做了大致的分類,這是在了解一個人真正內在的第一個基礎,之後講的許多理論都會奠基在這個基礎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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